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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德丛书之《妇女故事》贤妇类 设计规夫(二) 文言+白话

原文

开封卜霖苍,财盖一乡,喜交匪类生事,妻俞氏谏不从,时值重九,卜命城外酒肆,备殽馔,偕无赖数人会饮。有一外路书生见卜,不为礼,卜怒曰『何物饿殍,如此大样』生答言不逊。卜用拳挥去,生举手一格,袖中脱出金扇一炳,系白玉坠,晶莹可爱。卜顺手接得,曰『留此作免打之资』生曰『此祖傅至宝,留以聘姻,何得妄夺』卜笑曰『尔果能发迹,吾将女与汝』生欲分辨,店主披之出。曰『此人无良,扇坠事小,急宜远避,免伤性命』生含忍而去。
其妻俞氏,知卜怕鬼信神,用七首一把,上粘小帖,托为雷神语『若不速改,即行天诛』潜置卜枕旁,卜醒见之,魂魄沮丧,途栉沐对天忏悔,再不敢为非,妻曰『遏恶还须为善,我家颇有资财,何不广行善事,以赎前愆』卜从之,被泽者多,俱称之曰『卜善人』府县皆旌表其门。
县令吴育龙,因年荒,卜代民完粮,制一乡善士匾额,亲送悬挂。忽报按君入境,尹出郭迎接,拜谒毕,按君曰『有卜某者,乃大恶人,吾巳行府差拏矣』尹愕然曰『此善士也,历受旌扬,不识宪台何所见,加以惑人之号』按君曰『此人之恶,不但传闻,抑且目击,贵县代为掩护,得毋钱神有灵乎?』尹曰『属吏与宪台所见不同,称呼自别,杀人媚人不敢为也』辞出。
府厅进见,其说亦同,按君心疑,仍扮旧日书生,至前酒店私访,店主一见,曰『卜善人寻官人多次,今适在店后,可进会也』盖卜预得尹信,借此躲避,卜一见生,握手欢然,生曰『向日见忤门下,未知何故』卜曰『前得先生玉坠,有婚姻之许,小女至今侍字,如先生有室,则将原坠奉还,如未聘,前言可践也』生笑曰『翁原来如此至诚,大非昔比,可喜可贺,但小生一贫彻骨,有辱门下,奈何?』卜曰『一言既出,驷马难追,吾家计颇丰,先生何忧食用,但我现被按君访孥,未知性命如何,得见先生来完小女之事,亦了却胸中一挂碍矣』生察其诚,遂耳语曰『吾即按君也』出印章示之,卜伏地战栗,不敢仰视,生扶起曰『昔因小忿相忤,今为翁壻,何畏焉』卜谦不敢当,生曰『翁不食言,久覊令爱佳期,君子也。我岂肯独为小人,翁速归,我即行府销差矣』次日即令县尹为媒,择吉成礼,卜后以寿考终。

白话

开封的卜霖苍,是当地的首富,喜欢结交匪类,惹事生非,妻子俞氏,劝谏不听。正赶上重阳节,卜霖苍让仆人去城外买酒,准备菜肴,然后和几个无赖一起喝酒。有一个外地的书生见了他,对他不够礼貌,卜霖苍生气地说『什么地方的饿死鬼,架子这么大』书生说话依然不客气。卜霖苍挥拳就打,书生举手一挡,从袖中掉出金扇一把,上面系着一个白色的玉坠,晶莹可爱。卜霖苍顺手接住说『留下这个做免打的费用』书生说『这是祖父留给我的传家宝,让我用来娶亲的,怎么能随便给人』卜霖苍笑着说『如果你真能发迹,我把女儿嫁给你就是了』书生和他努力争辩,被店主拦住,说『这个人无良,扇子没了事小,你快快去躲避,不要再伤了性命』书生只好隐忍而去。
卜霖苍的妻子俞氏,知道卜霖苍害怕鬼信神,就用七首一把,上面粘了一个纸条,假托雷神的话说『如果不快快改错,立即天诛』偷偷放在卜霖苍的枕头旁边。卜霖苍醒来后看见,吓得魂魄沮丧。于是上疏,对天忏悔,发誓再也不敢做坏事,妻子说『不做坏事还不够,还要改行善事,我家有这么多财产,为什么不广行善事,以赎回过去的罪恶』卜霖苍同意,后来受到他恩惠的人很多,人们都称之为『卜善人』府县都表彰他家。
县令吴育龙,因为当时发生饥荒,卜霖苍代替百姓缴纳赋税,送了一块『一乡善士』的扁额给他,并亲自去他家悬挂。忽然有人来报,说巡按大人入境,县令连忙出城迎接,拜见完毕后,巡按说『你们这里有个姓卜的人,是个大恶人,我已经上报官府捉拿他了』县令惊愕地说『这个人是好人呀,衙门还褒奖过他,不知道大人您看到了什么,是不是有人诬陷他』巡按说『这人的恶行,我不只是听到,而且亲眼所见,贵县为他掩护,就不怕神明灵吗?』县令说『下官与御史您所见不同,杀人媚人之事断不敢做』于是告辞出来。
后来府厅一级的官员前来进见,也都说卜某个善人,巡按心中怀疑,于是仍然扮演过去的书生,来到过去那个酒店,微服私访,店主一见他,就说『卜善在这里等您很久了,现在他正好在店后,可以进去和他相见』原来是县令给卜霖苍送信,知道巡按到来,借此躲避。卜霖苍一见书生,高兴的和他握手,书生说『过去你在门前殴打我,不知道是为什么』卜霖苍说『之前拿了先生的玉坠,答应将女儿将给你,现在小女还没有嫁人,如先生已经成家,我就将原坠送还,如果没有成家,我将兑现我的诺言』书生笑着说『老翁您原来这样真诚,真是今非昔比,可喜可贺,如果我一穷到底,有辱门下,怎么办?』卜霖苍说『一言既出,驷马难追,我的家财比较多,先生不用担心食用,但是我现在被巡按大人缉拿,还不知道性命如何,只要能见到先生和小女儿成亲,也就了了心中的挂碍』书生看他非常真诚,于是悄悄对他说『我就是巡按大人』并拿出印章给他看,卜霖苍伏在地上,不停发抖,不敢抬头看,书生扶他起来说『过去因为一点小小的怨恨,以致我心存不甘,现在我们既然成了岳父和女婿,还害怕什么呢』卜霖苍谦说不敢当,书生说『您能够兑现诺言,长期让女子待字闺中,真是一位正人君子。我怎么能独做小人,您赶快回去吧,你我的恩怨一笔勾销』第二天就让县令做媒人,择吉完婚,卜霖苍后来长寿,无疾而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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