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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德丛书之《官吏良鉴》奸邪类-降贼受辱 文言+白话

原文

明怀宗末年,逆闯犯阙,朝臣死节者固多,而贪生畏死开门迎贼者亦自不少。有显官某,其父在江南原籍,寄书曰『天步艰难,正臣子戮力尽忠之会,吾家世受国恩,不可以二,勉之』某捧书而泣,以死自誓,及闻煤山之变,赴密室自经。妻邵氏、妾高氏,奔往救下,妻劝曰『君年正少,前程万里,现有老亲在堂,何苦自戕其身』某曰『吾奉父命为忠臣,岂肯亏体辱亲,难与卿辈白头相守矣』妾曰『不然,凡为忠臣者,必期有济于国,今城破君亡,大仇未报,君默默捐生,与国奚补。闻南方诸省未为贼据,君系南人,若肯暂屈一时,图便偕妾辈回家,一则可以奉老亲,二则可以起复仇之师,三则夫妇依然完聚,不致中道抛离,一举而诸善备焉,君其酌之』某素爱妾,言无不听,巩其所说,又娓娓动人,遂忘父训,顿发转念,穿青衣小帽至奉天殿待罪,闯贼一见,便发伪刑部收监,追赃三万,铁绳箍脑,铜棍夹膝,受刑不过而死,妻妾亦不知流落何所,夫死于忠与死于贼等死也。一则流芳百世,一则遗臭万年,是以君子当变故之来,贵乎自断,妻妾之言,决不可信也。

白话

明宗末年怀,李自成叛乱,朝廷大臣因为守节而死的人固然有很多,但贪生怕死、打开城门迎接贼寇的人更多。有县官某人,他的父亲在江南老家,寄书说『天步艰难,现在正是我儿子齐心协力尽忠的时候,我家世代蒙受国家的恩惠,决不能叛逆,切记』某官捧着家书而哭泣,以死发誓。后来听说煤山之变,到密室自杀。妻子邵氏、高氏,连忙跑去救下,妻子他说『你年正少,前程万里,现在还有双亲在堂,怎能这样伤害自己』某官说『我奉父命做忠臣,怎能失去大节而辱亲,没办法与你们白头相守了』妾说『不是这样,凡是忠臣,一定会想方设发去做一些有益于国家的事,现在城已经被破,大仇未报,你却捐弃生命,这对国家有何益。听说南方诸省还未被敌人占据,你是南方人,如果能委屈一下,以后有机会就接我们回家,一则可以奉侍双亲,二则可以准备复仇之师,三则夫妇依然团聚,不致中途抛弃,一举而诸善齐备,您要斟酌呀』某官一向喜爱这个妾,言听计从,听她所说又娓娓动人,就忘记了父亲教训,于是转念,穿着青衣,戴着小帽,来到奉天殿待罪,李自成一见,就下令让刑部收监,追出赃款三万两,铁绳箍脑,铜棍夹膝,受刑不过而死,妻子也不知道流落到了哪里。
按语:大丈夫死于忠诚和死于敌人,同样都是死,一个流芳百世,一个遗臭万年,所以,君子如果遇到变故,贵在自觉,妻子的话决不可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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