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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德丛书之《富室珍言》恶例类-贪惏被骗(三) 文言+白话

原文

松江,潘监生,家颇富而意犹未满,酷好丹术,偶住西湖,见隔舟二客,携一殊色女子,歌吹欢宴,席间器皿,黄白灿然,访之,乃中州富人挈妾游湖也。潘大惊羡,即投刺通谒,道及相慕豪富之意,客曰『吾有九还丹,可以点铅汞为金,此丹既成,黄金与瓦砾同耳,何足贵哉』潘喜遇真术,且惋其妾之色也。恳客携眷至松,馆之别庄,极意款洽,复以金钏彩币赠其妾。次日出二千金授客入炉,约至九九日数后则丹成,甫及两旬,忽一人孝服奔至,对客曰『老主母去世,主人可速归』客惊恸,谓潘曰『丹事未毕,遽遭大故,顾彼失此,于心不安,小妾颇知炉火,须留此守视,吾不日自来启炉,切不可触犯,倘有所悮,悔之无及』潘喜诺。客既去,潘欲勤不能禁,遂与其妾通焉,情好正密,而阍者已报客至,方入,即变色沉吟曰『丹房气色殊不佳,何也』启炉视之,乃顿足失色曰『丹果败矣,可惜二千金俱成糟粕,此必有为交媾之事触之者』讯其妾,具以实告,客怒甚,欲寘妾死地。潘惶惧服罪,更出三百金求免,客始束装大骂而去。潘犹不知其诈也,自悔以不慎致败,后每遇丹士,即延之至家,诳去丹本不下数千金,从此家遂窘,遂出游,遍访丹士,冀一遇旧识者,索偿故物。一日遇方外数辈,乃旧识也,迎谓曰『向日有辜察德,今幸山柬一大姓,寻吾辈烧丹,己成约,专待吾师来,便可举事,足七若能权认作吾师,则取偿所失,如反掌耳』许之,问其师作何状曰『头陀也,乃即剪发作头陀,同至大姓家,不数日,其党盗炉而遁,止留头陀一人,大姓欲缚之官,潘哭吐其实,始释归。赀斧巳尽,沿途乞食至临清,见一贵子挟妓舟中,其妓貌颇相稔,少顷,妓褰帘问曰『君非松江潘某乎,妾即曩时丹客妾也』潘惊问客安在,妓曰『君梦尚未醒耶,妾本汴中妓家,受人之托,设此诳局,有负于君,君何流落至此』潘大恸,为备述前事,妓曰『妾与君不能无情,当赠君以归赀,此后若遇丹士,万勿听信,是即妾报君数宵之爱也』言毕出白金三两赠之,潘得金,踉跄而归,亲友见其状,无不掩口笑者。

白话

松江的潘监生,家里很富有,但从不满足,酷爱炼丹术,有一次去西湖,看到隔壁船上有两位客人,带着一个绝色女子,歌吹欢宴,席间器皿都是黄白两色,闪闪夺目,前去访问,原来是河南的一位富人,带妾游湖。潘某大为羡慕,就送上书信通报,叙说羡慕之情,客人说『我有九还丹,可以点铅、汞为金,一旦炼成,黄金就和瓦砾一样,有什么可贵的』潘某听到后非常高兴,以为遇到了真道术,而且也很仰慕其妾的姿色。于是恳请这位客人携带家眷到松江,安排在一个地方住下,尽情款待,又拿金镯彩帛赠送。
第二天拿出二千两银子交给客人入炉,约至九九日后就能炼成丹,刚炼一两天,忽然有一个人穿孝服来到,对客人说『老母亲去世,主人赶快回去』客人悲痛,对潘某说『炼丹的事情还没有做完,突然遭此大故,顾此则失彼,于心不安,小妾也懂得炉火,让她先留在这里看守,我过几天就回来开炉,切不可触犯,如果出了意外,后悔也来不及』潘某高兴的答应。
客人走后,潘某和妾私通,感情正密,守门人前来通报说客人到,刚进来,脸色大变,阴沉的说『丹房的气色很不好,为什么』启炉去处理,跺脚大惊失色道『果然失败,可惜二千两银子都成了糟粕,这里一定发生了交媾之事』询问小妾,如实相告,客人非常生气,想要置妾于死地,潘某恐惧认罪,又拿出三百金求免,客人整理行装,大骂而去。
潘某此时还不知道被骗,自悔是因为自己不小心才导致失败,后来每遇到丹士,就请他到家,被骗去钱财不下数千两,从此家境窘迫,于是出游,遍访丹士,希望能遇到过去的那位高人,想要索回过去损失的财物。有一天遇到几个道士,是过去认识的人,迎上前去对他们说『过去辜负了您的盛德,现有山东一个大家族,约我们去烧丹,已经准备好,专等我师父前来,就可以开工了,如果你能暂时认作我们的老师,得到钱以后就赔偿您的损失,易如反掌』潘某答应,问他的老师长什么样子,回答说『是个僧人』于是剪去头发,化妆为僧人的模样,一起来到富人家,不到几天,他的党羽盗炉而逃,只留下他自己,富人想要把他送去官府,潘某哭着说出实情,于是放他回家。
由于资产用日尽,沿途乞讨到临清,看到一个富贵公子带着一位妓女在船上,看着这个妓女很面熟,过了一会儿,妓女撩起帘子问道『你不是松江的潘某吗?我就是过去炼丹客的妾』潘某吃惊地问客人在哪里,妓女说『你的梦还没醒呢?我本来就是汴京中的妓女,受人之托,做了这个骗局,过去有背于你,你为什么流落至此』潘某大哭起来,和她详细叙述了这件事,妓女说『我和你不能无情,应该送你一些回去的盘缠,以后如果再遇到丹士,千万不要听信,这就是我能回报过去几个晚上,您对我的疼爱了』说完后拿出三两银子送给潘某,潘某拿着钱,踉跄回家,亲朋好友看到他的样子,没有不捂着嘴笑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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