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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德丛书之《富室珍言》周济类-半产济人 文言+白话

原文

南溪,梅光远,少时本贫,壮年起家,已成富室,有子有孙,人争羡之,而光远矻矻若有忧者。(千足万足,心终不足,终日攒眉,真活地狱)蒋道林谓之曰『人谓子复何忧,予谓不然,人未有无忧者,如子之起家,日进月增,而或未必常保如是也,能无忧乎?如子之嗣君,非不翩翩成立,而或一旦无所倚赖,以致落人后也,能无忧乎?』光远曰『先生眞得我心者』道林曰『子谓子之忧,有益乎?无益乎?且子见富者果有常继,而子孙之日后,为祖父者果能主持之终身乎?(儿孙自有儿孙福,莫为儿孙做马牛)吾谓子之忧,更有甚切而不可已者,子独不忧夫两脚直乎?(富草头露,生瓦上霜)至两脚直之时,万般拿不去矣!(生前枉费心千万,死后空持手一双)夫万般拿不去,惟有孽随身,则可忧何如也。子今日有由有庐,有妻子仆从,视夫贫穷孑立者,眞不啻霄壤,只须设身处于贫穷孑立之地,则脱洒之乐自出。(进一步想,有此而少彼,退一步想,则宽然有余)而惟两脚一直,万孽随身,诚有号呼盼望而无能为力者。(妻孥爱惜,无计留君,骨肉满前,有谁替汝)是其忧固甚切,而莫可释者也。盍亦乘此得为之时,而早为之地。昔人云,但求无孽障随身,无病苦而死,则大愿也。子年且老矣,可不切切亟用心于此哉?』光远闻言,大有醒悟,既而得感应篇,至诚信奉,以半产授子,存半以为济人种德之资。(善哉,半积阴功,半作家资,此真千古保家第一妙诀)每有所为,辄欣然自乐。临终日,沐浴衣冠端坐,召子孙罗立,谕之曰『吾赖蒋先生之言,数年以来,有乐无忧,今益觉有得力,为告尔等。(以性命之言遗子孙,胜遗财产万倍)做人切须斩绝贪念(厦屋万间,容膝不过斗室,山田千倾,埋骨止须一邱),惟贪则病,为贪则嗔,缠绕焚烧,终身苦海(祸莫大于不知足)。贪心一除,无边受用(知足常乐)。我曾实用来功,汝等各自勉之(性命犹如风烛,当思身后之身,形躯暂寄尘寰,休造孽中之孽)。

白话

南溪的梅光远,年轻的时候非常贫穷,壮年后逐渐富裕,成了富人,有子有孙,人们争相羡慕,而梅光远却整天忧虑。(千足万足,心终不足,整天皱眉,真活地狱)蒋道林对他说『人们对我说,你又有什么忧愁?我却认为不是这样,人人都有忧愁的事,比如儿子成家后,虽然日进月增,可是还会忧虑他未必能够保持,怎能不忧虑呢?如果儿子继承家业后,不能自立,一旦无所依赖,以致落于人后,怎能不忧虑呢?』杨光速说『先生眞是知我心的人』蒋道林说『你说,为儿子担忧,这样有用吗?而且你何曾见过富人永远会富?子孙的将来,我们这些作为祖父的人,果真能管的了他们的一生吗?(儿孙自有儿孙福,莫为儿孙做马牛)在我看来,人生最大的忧虑是对自己的忧虑,你独独不担心自己也有死的一天吗?(富贵草头露,人生瓦上霜)到那时候,你两腿一伸(生前枉费心千万,死后空着手一双)万般带不去,只有孽随身,这怎么能不忧虑呢?你现在有房有屋,有妻有子有仆,再看那些贫穷的人,他们的生活多么艰难,人只需要将自己置身于贫无立锥之地,那么洒脱的感觉就从此而生。(进一步想,有此而少彼,退一步想,则宽然有余)唯独两脚一伸,万孽随身,到那时就算是嚎哭着求人帮忙也没人能帮的了你。(妻子儿女爱惜你,却没有办法留住你,亲人们满满都是,有谁能代替你)我一直深深为此忧虑,逐渐醒悟,后来得到一本《太上感应篇》至诚信奉。只将一半的家产留给儿子,另一半作积德行善之用。(这是多么好的办法呀!半积阴功,半作家资,真是千古保家第一妙诀)每当我做了一点善事,心里总是欣然自乐。
梅光远在临终的前一天,沐浴更衣端坐,召集子孙站在一旁,告诉他们说『我听了蒋先生的话,几年来,有乐无忧,现在更觉得力,所以以此来告诫你们(以性命之言留子孙,胜于留财万倍)做人最重要的事斩断贪念(厦屋万间,自己住的不过就是一间,山田千倾,埋葬自己只需要一点点),人若贪婪就会生病,因为人若贪婪就会生气,心中总是忿忿不平,终身活在苦海里。(祸莫大于不知足)贪心一除,无边受用(知足常乐)。我过去一直在为来生用功,你们也要各自努力(性命犹如风烛,当思身后之身,形躯暂寄尘寰,休造孽中之孽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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