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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德丛书之《法曹圭皋》贪酷类-酷虐惨报(十一) 文言+白话

原文

山东朱宗予,好行残忍,为郡倅,违例造重刑,杖重八斤半,夹棍一尺六寸,枷三百觔,拶上裹铁,幸悴系闲曹,无可施威。乃谋署县印,甫到任,命皂隶改装,如阎罗殿鬼使样,吆喝令作鬼声,闻者战栗。每日至未刻睡起,掌灯时坐堂,血飞肉绽,呼号达旦,惨不忍闻。民间有病死人,令禀报往验,夫死则指妻为因奸谋杀,师死则指徒为贪财害命,道死者,则指为劫抢殴毙。株连牵累,不可胜计,人畏刑诬服,彼且欣欣得意。计署事四十余日,诬指命案置大辟者二十七件,有贾姓生女贞姑,已字孙宅,将嫁,继母诬为有孕,孙赴县告休,宗予准理。女父虽知其寃,因碍继妻不敢言,惟向女流泪叹息,女惊问,父语以故,女曰『朱恶人也,女若不出,父必受重刑,女罪通天矣。不若梃身赴质,或可辩白』乃更衣至县,观者数千人,女并无羞涩,宗予升堂,不容分辩,命稳媪看验,媪回实系原身,并无胎气,宗予大怒,一拶一敲,媪死复苏,仍命再验,女即立起大言曰『不必验矣,媪受刑如此,登敢再实说,与其媪验,不如尔自验也』乃解衣用利刃由心以下刮至腹,掷刀于地,两手分腹,肠胃皆见而死,犹怒视挺立,数十人移之不动,郡守闻之,飞马来验,置继母抵偿,以礼祭奠,女尸方倒,抚台纠察宗予,任性滥刑,惨毙人命,奉旨发审二十七案,皆得平反,法司恶其太酷,每审一事,或杖或夹或拶,使遍受诸苦,毙狱中。

白话

山东的朱宗予,做事残忍,在郡府任职,违规设置重刑,杖重八斤半,夹棍一尺六寸,枷锁三百斤,上面包裹生铁,万幸的是他做的是闲差,无法使用这些刑罚。于是设法谋占署县的印信,刚到任,就命令差役更换衣服,如同阎罗殿上鬼的样子,吆喝时也像鬼声,听到的人吓得浑身发抖。每天到未刻睡起,点灯坐堂,血飞肉裂,呼叫到天亮,惨不忍听。民间有病死的人,让他去验证,丈夫死了就说是妻子因奸谋杀,老师死了就说是图钱财害命,路上死的,就说是被强盗劫持殴毙。株连牵累,不可数计,人都害怕刑罚,只好认罪,他还高兴得意。
上任四十多天,诬指命案、处以死刑的就有二十七件。有一位贾姓女子贞姑,已经和孙家定亲,就要出嫁,继母诬陷她已经怀孕,孙某到县状告,想要休妻,朱宗予受理。女子的父亲虽知其寃,但因为继妻的阻拦不敢说,只是向女儿流泪叹息,女儿惊问,父亲告诉她以实情,女儿说『朱宗予是个大恶人,我如果不承认,父亲你必受重刑,那样女儿的罪就大了。不如我自己去和他辩解,或许还能辩白』于是换衣服到县,在场观看的有数千人,贞姑并不羞涩,朱宗予登堂,不容辩解,就让接生婆来验证,接生婆说并没有胎气,朱宗予大怒,一摺一敲,接生婆死后复苏,仍命再验,贞姑站起来大声说『不要验了,她受刑这样,怎么可能敢说实说,与其让她验证,不如你自己来验』随即脱掉衣服,用快刀从心口以下划到腹部,然后将刀扔在地上,双手分开腹部,肠胃全部露出而死,死后依然愤怒的挺立,数十人都搬不动。
太守听后,飞马前来验证,让继母偿命,并以礼祭奠,这时候贞姑的尸体才倒下,巡抚纠察,朱宗予因滥用刑罚,惨死人命,奉旨重新审理之前的二十七个案件,都得到平反,法司恶其太酷,每审一事,或打或夹或碾压,让他遍受种种痛苦,最后死于狱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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