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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德丛书之《 富室珍言》恶例类-狼藉 文言+白话

原文

宋,政和间,王黼,以谄媚事徽宗,久膺显爵,搅权纳贿,势倾中外。家口千余人,皆口厌肥甘,尚方品物,莫能过也。厨房邻相国寺,每日从沟中流出白米香饭。如玉粒珠颗,寺僧省彻,率沙弥辈,用竹筐捞起,河中淘净晒干,除大众食用外,积剩十三囤。金人破汴,二帝北狩,王黼诛于贬所,遗母吴氏,年八十余,流落京城,无人养赡,沿街求乞。有旧役见而悯之,仍呼为老太太,母曰『我乞化老婆子,官人布施数文,称延残喘,便是莫大功德,无用辱称也』役曰『相国寺煮粥济贫,老太太至彼就食,岂不胜似乞化』乃偕至寺中,见山门外粘帖上书王府余粮,煮粥接众,粮尽即止。僧省彻知是王老夫人,亦不胜叹息曰『此原是太尉口禄,应该老夫人享用』遂拨房一间,与之居住,每顿随重吃粥。一日每盌中饭粒,忽变为蛆,母惧而倾之,另盛一盌,仍是蛆,尚蠕蠕而动,众皆惊。省彻曰『一粒米皆地之精英,农夫汗血,王太尉不知爱惜,散棠过多,上天震怒,累及其母,正内典所云,作恶之人,殃禄七祖是也』乃命母至佛前忏悔,念佛百声,始举箸,即不复变。后母病殁,破衣中虮虱攒嘬,以蔽席裹尸埋之。

白话

宋朝政和年间,王黼,以谄媚讨好徽宗,长期担任显官,搅权纳贿,势倾中外。家属一千余人,全都吃腻肥甘,皇上吃的东西,也不如他。厨房与相国寺相邻,每天从沟中流出的白米饭,如玉粒珍珠。寺僧省彻,率领僧人用竹筐捞起,去河中淘洗干净再晒干,除大众食用外,积攒了十三囤。金军攻破汴梁,二帝被掠,王黼被贬被杀,母亲吴氏,八十多岁,流落在京城,没人养赡,沿街乞讨。
有旧役看见,非常怜悯,仍然称他为老太太,母亲说『我就是一个乞讨的老婆子,请官人布施几文,得以苟延残喘就是莫大的功德,不要用这样称呼来侮辱我』旧役说『相国寺煮粥救济穷人,老太太到那里吃不比乞讨好一些吗』于是带着老太太来到寺中,见山门外粘着『王府余粮,煮粥接待众人,粮食吃完就停止』僧人省彻知道是王老夫人,也不胜叹息道『这原是太尉的口禄,本该老夫人享用』就拨房一间,让她居住,每顿很大家一起吃粥。一天吃中吃饭,看到米饭忽然变成了蛆,老太太害怕,将其倒掉,又盛一碗,仍然是蛆,而且蠕蠕而动,众人惊讶。省彻说『一粒米都是大地的精华,农夫汗血,太尉不知道爱惜,散弃过多,上天震怒,累及其母,正是佛经所说,作恶之人,殃禄七祖是也』于是让老太太来到佛前忏悔,念佛百声,然后拿起筷子,饭不再变蛆。后来老太太病重去世,破衣服里慢慢都是虱子,用一块破席裹尸埋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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