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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德丛书之《家庭美德》宗族篇-势利丈人(一) 文言+白话

原文

周清源娶督标张游击次女为妻,张系行伍出身,不知文墨,见周谈诗论文,心窃厌之。长壻林诚娴弓马,官守备,为所深喜。两壻既分爱憎,两女虽俱亲生,相待亦多偏枯。长女归宁,则乘舆进中门『父母笑语相迎,家人殷勤伏侍,一切管待,如款上宾。次女来则由角门而进,粗饭菜羹,如待下人,女亦性傲,非有大事不归。周屡困小试,不能得青衿,内兄弟皆以老童生呼之。

一日,长壻奉差过台,带梹榔回,内兄弟羣聚而食,周适至,取一枚食之,众曰『此物消食,汝食他何用』周笑而受之。时逢开鸿词科,周以布衣上京应试,得列优等,为翰林检讨。京报到闽,时张游击方侍制府早堂,制府贺曰『令壻喜信,汝知之乎』张错认是长壻,对曰『林诚官守备,已出望外,何敢更萌妄想』制府笑曰『此何足道,我所贺者,令次壻周某,钦点翰苑耳』张叩谢毕,即飞马回署。

时署中正延女宾演戏,长女盛服居客位,次女另在一处,以布幕遮之,张气急汗流,谓其妻曰『二婿恭喜作翰林矣』众女客褰帷为女道喜。或送衣裙,或途珠翠,邀与同席,女微哂曰『塞土之妻,那有此福』所赠一切不受。

张令鼓吹开门,中仆簇拥送归,周后点学差,回籍祭祖,内兄弟皆出郭迎接,周不提前事,惟各送梹椰一盒以愧之。

数年后,林亦升三边副帅,周以佥都奉勅巡边,檄林介冑,伏道至夜持筹报更,周于帐中作诗曰『赤羽金戈百万兵,指挥如意听书生,当年曾记居前席,今夜辕门报五更』此可见人生穷达有命,彼偏憎偏爱者,祇自形其势利耳。

白话

周清源,娶了督标张游击的二女儿为妻,张游击是行伍出身,不通文墨,每看到周清源谈诗论文,心里就暗暗生厌。大女婿林诚,娴熟弓马,官职为守备,张游击非常器重。两个女婿已分爱憎,两个女儿即使都是亲生,相待也多有偏袒。大女儿回娘家,就乘车进中门,父母笑语相迎,家人殷勤侍候,一切待遇,如待贵宾。二女儿回来,就由角门而进,粗饭菜羹,像对待仆人一样,二女儿也有骨气,除非有大事,不然不回去。周清源多次参加考试都不能考中,家里的兄弟们都以老童生称呼他。

一天,大女婿奉差路过台州,带着梹榔回家,内兄弟们聚集而食,周清源刚到,拿了一个吃,大家说『这东西是用来消化食物的,你吃这东西有什么用』周清源笑着忍受。时逢官府特例录用考生,周清源以布衣的身份进京参加考试,名列优等,做了翰林检讨。京城报告到福建,当时张游击正在衙门里等待上早朝,军士们祝贺他说『你的女婿传来喜报,你知道吗』张游击以为是大女婿,回答说『林诚现在官职做到了防备,已经喜出望外,怎敢再生妄想』军士笑着说『这有什么好说的,我要祝贺的是你的二女婿周某,已经钦点翰林苑了』张游击叩头拜谢完毕,马上飞马回署。

当时署中正请女宾演戏,长女盛装坐在客位,二女坐在布幕之后,张气喘吁吁、汗流浃背的对妻子说『二女婿做了翰林』女客们纷纷撩开帷帐为二女道喜,有人送衣服裙子,有人首饰珠翠,请与她同席。二女儿微笑着说『我一个穷秀才的妻子,那有这个福气』所赠一概不接受。

张游击让人奏乐开门,家里的仆人们簇拥着送二女儿回家。周清源后来做了学差,回籍祭祀祖先,内兄弟们都出城迎接,周清源绝口不提过去的事情,只是各送了梹椰一盒。

几年后,林诚也升为三边副帅,周清源奉旨巡边,让林诚身穿盔甲,埋伏在道到两旁来报更。周清源在帐中作诗道『赤羽金戈百万兵,指挥如意听书生,当年曾记居前席,今夜辕门报五更』足可见人生穷达有命,那些嫌贫爱富的势利眼,只能是自作自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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