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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德丛书之《家庭美德》叔侄篇-叔讼叔寃 文言+白话

原文

唐武后僭位,杀戮宗族,大开告之门,株连系累,死者不可胜计。有裴尚书被仇家所诬弃市,其侄仙客,年十七,上疏讼冤,后庭讯之,谓尔年少,何能为,必有人所使,仙客抗言曰『忠孝出于天性,何人能使,陛下当论臣言是与不是,不当问其他』后大怒,命杖一百,纔四杖气绝。武后定法,人死犹须杖满,执杖者怜其少,且已死,以下诸杖,备数而已,至九十九杖复苏,安插边远。回纥可汗,雅重汉人,见裴系名臣后裔,且通文墨,使教诸台吉,委之以事,靡不妥协,遂以女妻之。裴由是富有金帛,种田则倍收,牧马则蕃息,与中国通市,得利千万,自成部落,富堪敌国矣。

由边至京,驿递皆其布置之人,朝中之事,纤悉毕知。时徐敬业起兵讨武后,国中有事,裴乘机欲归,偕妻奴婢三百余人,装车数百辆,马数百匹,连夜私递,回纥怒,遣兵追之,裴率家僮拒之,不胜被执,回纥以爱女之故,不忍加诛,拘禁之以待朝命。

时敬业之乱既平,武后恐前此流人更有异谋,遣官安插,实暗令杀之也,差官承意旨,尽杀之,裴系待命之人,反获免,差官回朝复命,后变颜曰『朕命尔安插,何故擅杀』立付法司典刑,下诏凡属流人,尽赦罪回家,其意以为流人俱尽,故施恩以为掩饰之计。裴适逢其会,遂得归,时张柬之谋诛武后,退居后宫,中宗即位,念裴寃,复其家,累官尚书,计裴一生爵位财产,皆不期而至,可谓福禄随之矣。

白话

唐朝的武则天篡位后,杀戮族人,大开高密之门,株连牵累,死者无法计算。有裴尚书被仇家诬陷处死,他的侄子名叫仙客,十七岁,上疏为叔叔申辩冤屈,后来庭讯。武则天说『你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做这种事,一定有人驱使』仙客高声说『忠孝出于天性,什么人能够指使,陛下是说我说的话有没有道理,不必问其它』武后大怒,命令责打一百杖,才打四杖就断气。武后定法,人死后仍然需要打满,行刑的人可怜孩子还小,而且已死,以下各杖,只是凑数而已,打到九十九杖,仙客忽然又醒了过来,最后裴尚书还是被流放到了边远地区。

回纥可汗非常敬重汉人,看到裴尚书是名臣的后裔,而且能文,让他教授太子。每次让他办事,没有一次是不满意的,于是把女儿嫁给了他。裴尚书因此有了钱,种田则倍收,放牧则繁殖,与中国通市,得利千万,自成部落,富可敌国。

从边境到京城的驿站中都安排有他的人,朝廷中的事,完全知晓。当时徐敬业起兵讨伐武则天,国内有事,裴尚书想乘机回国,和妻子奴婢三百人,行李车辆数百,马几百匹,连夜逃跑。回纥可汗发怒,派兵追赶,裴尚书带领家僮阻挡,最终被捕。回纥因为疼爱女儿,不忍心加害,只好囚禁起来等待朝廷的命令。

当时徐敬业之乱被平定,武后担心这些人还有其它野心,便派遣官员安插其中,其实是想要暗中谋杀,差官听从御旨,将他们全部诛杀。由于裴尚书是待命之人,反而逃脱,差官回朝复命,武后脸色一变说『我让你们去安插,为什么要擅自杀死,交付法司典刑』并下诏,凡属流人,全部赦免放回。她以为流人已被全部杀死,所以施恩以为掩饰。仙客适逢其会,于是得以回家。当时张柬之谋划诛杀武后,退居后宫,唐中宗即位,知道裴尚书被冤,恢复了他的爵禄,此后历任尚书。裴尚书一生的爵位和财产,全部都是不期而来,可以说是福禄随至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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