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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德丛书之《人兽之变》变鳞介类- 作恶化蛆 文言+白话

原文

康熙年间,有周姓者,为人老实,开张布店。一日,在店中忽见四阴差,蜂拥而来,将周锁扭拉去,家人疑其中恶,延医调治,未苏。周魂与差同至城隍府前,有史持公文付差曰『可将此人解往南京都府投讯』四差同周即行,过高宝、扬州,至仪真渡江,霎时到省,赴都府投交,候出批文,又解杭州都府,周与四差过镇常、苏嘉诸郡,转瞬到杭,足似腾云,不甚困苦。至都府前,见侍卫森严,周不知何事被拿,彷徨悚惧,忽一少年女子,指周骂曰『还我命来』周答以素昧生平,莫非错认。正在争辩,闻内击云板,鼓吹开门,都府升堂。

案役将周与女带进,跪阶下。都府看原状毕,命取前案,吏进破烂卷宗一束,都府阅之良久,叱女子曰『这妇人狠刁,原来系已结之案,如何又来控』盖此案乃前明嘉靖二十年事,杭州有土棍,刘为麟爱邻家赵姓之女,欲谋作妾,先用银作囮,诱赵以女质借。时周前世名李廷秀,作代书,善洗补字迹,得刘银四两,将其券内质字挖去,改为卖字,银到取赎字,改为情愿为妾字。女被奸占二年,日受打骂,自刎而死,一灵不昧,赴东岳帝控告,批发杭州,都城隍查究,审出真情,刘为麟罚一世变猪,二世变犬,三世变牛。缘作牛,又不驯良,触死人命,罚入蛆虫道,魂魄销灭,不可追矣。李廷秀不合得银四两,助人为非,罚变为猪,再世三世为商,循谨无过,四世托生为周。去嘉靖时,已一百七十余年矣,因当初结案时,未将赵氏作何安插,以致沉埋至今。新府到任,赵氏复控,准审,府看明原由,谕掌案吏曰『速令赵氏转轮,以断葛藤』吏跪秉曰『岁终人丁报册,若被岳府检出,不但前此下吏,俱得重谴,历任诸府,亦有失察处分,惟佛力甚大,能命亡魂从莲花化生,不由地府转轮,则彼此无碍矣』府点首称善,谓周曰『尔助人为非,虽已受报,但此女久无归着,亦尔未了事也,宜速同回,延僧超度』周叩首情愿,府即谕差送归,周携女同行,不复诟詈矣,至家而苏。即日广延僧众,虔诵佛经七昼夜,向西化纸,见女从火光中作谢状,冉冉而去。

白话

康熙年间,有个姓周的人,为人老实,开张布店。一天,在店中忽然看见四个阴差,蜂拥而来,将周锁扭拉去,家人怀疑其中邪,请医生调治,没有效果。周某的魂魄与阴差一同来到城隍府前,有一个官吏拿着公文交给阴差说『可以将这个人押解到南京都府投案』四阴差和周某一起走,经过高宝、扬州,到仪真渡江,一刹那就到了省城,去京都府投交,等待批文送出来后,又押解到杭州都府,周某和第四阴差经过镇常、苏嘉各郡,转眼到了杭州,像是腾云驾雾一样,不觉得丝毫劳累。到了京都府前,警卫森严,周某不知道因为什么事被抓,彷徨不安。忽然一个年轻的女子,指着周某骂道『还我命来』周某回答说,我们素昧平生,你是不是错认人了。两人正在争论,听到里面有敲打木板的声音,鼓吹开门,京都府升堂。

衙役将周某与女子一起带进,跪在台阶下面。京都府看完原状后,命令衙役去调取前案,官吏拿来破烂卷宗一束,京都府看了很久,怒斥女子道『这个妇人狠刁,本案早已结案,怎么又来控告』这个案子是明代嘉靖二十年的事,杭州有个恶棍,刘为麟喜爱邻居赵姓的女儿,想要用计娶女子做妾,先用银钱引诱赵某把女儿抵押给他。当时周某的前世名叫李廷秀,以代人写书为生,擅长洗补字迹,得到刘某四两银子,将债券内的质字挖去,改为卖字,银到取赎四字,改为情愿为妾四字。女子被强行奸占二年,每天打骂,自杀而死,一灵不昧,到东岳帝座前控告,下令让杭州都城隍去核实,审出真情。刘为麟罚一世变猪,二世变犬,三世变牛。

由于做牛时,又不驯良,撞死人命,罚入蛆虫道,魂魄消灭,无法继续追查。李廷秀不应该得那四两银子,并且助人做恶,罚变成猪,转生后三世为商,一直谨慎没有过失,四世托生为周某,这时距离嘉靖年间,已经一百七十余年了。

因为当初结案时,没有将赵氏作何安插,以致沉埋到现在。新知府上任后,赵氏继续去控告,允许立案。知府看明白缘由后,对考察官吏说『快让赵氏转轮,以灭除这段冤孽』官吏下跪秉奏说『年底人口报册,如果被东岳府检出,不但过去的官员会受到重罚,历任各知府也有失察之责,惟佛力巨大,能让亡魂从莲花中化生,不由地府转轮,如果能这样就没有妨碍了』知府点头称善,然后对周某说『你帮助别人做恶,虽然已经受报,但这个女子一直没有着落,也是你的责任,应该尽快一起回去,请和尚超度』

周某叩头答应,知府告诉衙役将二人送回,周某带着女子一起走,两人不再责骂。到家后苏醒,立即请僧众虔诚诵佛经七昼夜,向西方烧纸,看到女子在火光中做感谢状,然后慢慢升到了天空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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