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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德丛书之《人兽之变》变鳞介类- 刀笔变蛇 文言+白话

原文

顺治十六年,绩溪县令李之鞾,以公事之江宁,与陈经历同寓。一日,陈入浴,李窥见其下体有鳞甲,异而问之,陈曰『此吾前世事也,转生之时,冥王瞩我宣言以为世劝,故不敢隐瞒,忆吾前身,乃一庠生,亦姓陈,家贫,与人作状,枉害人多。中年暴亡,被拘至冥,冥王怒曰『汝命该由贡生投为经历,固为恶削去,所作诸恶,今当受报』命押入地狱,照罪加刑,惨苦已极。月后方判入畜道,带至转轮司,顷刻如旋风飘荡,莫知所止,风定时,闻耳边有猪声,闭日视之,已变为猪矣。年余宰杀,热血浇心,痛不可当,一魂赴阴司,哀求人身,王叱曰『汝罪有七劫畜牲之苦,何得就转人身』又命推赴转轮司,其状如前,移时开目,则变为蛇矣,见老蛇在傍,衔死鼠饲我,我不肯食,饥莫能忍,试食之,味甚甘,因亦食焉。久则老蛇不知所在,吾渐长大,自思受报若此,何敢再伤物命。藏匿洞中,惟饮一清泉而已。犹忆为秀才时,闻人傅言,谓念阿弥陀佛可以忏罪,于是勤念佛号三年,苦无了期,因自寻死,见推车人来,吾即横栏于道,被车一研两截,一魂赴阴司,哀求人身,冥王方笑日『汝为蛇,犹知念佛,可波罪愆,今不但还尔人身,且还尔官职,转生之后,将此因果说与人间,方知儆惧』乃命鬼卒与吾脱去蛇皮,自首剥至腰闻,吾痛甚摆动,鬼卒不喜,下截尚未脱完,印发往转轮司,余昏迷不知。少顷闻人笑语曰『好好是个男儿』吾骛觉,始知得复人身,心甚喜。周岁后,吾母以肉饲我,辄吐去,自小持斋,盖欲报佛解脱之恩也。七岁后,吾父教吾读书,喜吾前生之书,尚能记诵。十七岁入泮,三十六岁拔贡,后赴朝考,得授斯职,今四十有五矣,回思往事,梦寐惊畏。嗟乎,天下受亏最惨者,只有恶人不信因果,死后方知其鸡,可胜悲哉。今虽居官,分毫不敢苟且,待任满辞归,捐薄产入寺参禅,而人间之事,非所愿也』

白话

顺治十六年,绩溪的县令李之鞾,因公事去江宁,和陈经历住在同一个地方。一天,陈经历洗澡,李之鞾看到他的下身长有鳞甲,奇怪的问他,陈经历说『这是我前世的事,转生的时候,阎王嘱咐我用这个来劝世,所以不敢隐瞒。我的前生,是一个书生,也姓陈,家里贫穷,为人代写诉状,枉害了很多人。中年时突然死亡,到了冥间后,阎王大怒说『你本来考中贡生后就应该去朝廷中做出纳文书的工作,因为作恶太多所以被削去,过去你所作恶业,都会在今世受报』然后下令押入大狱,照罪判刑,悲苦万分。过了一月,才判入畜道。狱卒把我带到转轮司,一会儿,我就像旋风飘浮荡漾,头晕目眩,风停后,听到耳边有猪声,睁眼一看,已经变成猪。一年后,我被宰杀,热血浇心,痛不可言。灵魂去了阴司,哀求得到人身,冥王大声呵斥说『你的罪应有七劫畜生之苦,怎么能转为人身呢』又下令推到转轮司,情形与过去一样,睁开眼睛后,发现已经变为蛇,看到一条老蛇在旁边,叼着死老鼠喂我,我不肯吃,但饥饿难忍,就试着吃了一点,味道甜美,因此就吃了起来。

时间一长,老蛇不知道去了哪里,我渐渐地长大,自己想到受报如此,不敢再伤害物命。藏在山洞中,只喝一点清泉而已。还记得是秀才时,听人说称念阿弥陀佛可以忏罪,于是勤念佛号三年,苦于无了期,于是就想寻死。看见有人推车过来,我横在路上,被车压为两截。灵魂去了阴司,再次哀求人身,冥王笑着说『你投生为蛇后,还知道念佛可以赎罪,现在你不止可以转生为人,而且恢复你的爵禄。转生后将这段因果向世人讲说,让人们知道害怕』于是下令让小鬼脱掉我身上的蛇皮,从头一直剥到腰,我疼的挣扎摆动,小鬼恼怒,后面的蛇皮还没有脱完,就把我发到转轮司,我昏迷不醒。一会儿,听见有人笑着说『好好,是一个男孩』我恍然醒悟,才知道已经恢复为人身,心里非常高兴。一年后,我母亲用肉喂我就吐出来,从小持斋,大概是要报佛解脱之恩吧。七年后,我父亲教我读书,由于我能记忆前生之书,父亲非常高兴。十七岁入学,三十六岁拔贡,后来去参加考试,得到现在这个职位,今年已经四十五岁了,回思往事,就像一场噩梦。唉,天下吃亏最惨的人,无过于那些不信因果的恶人,死后才知道痛苦,真是令人悲伤。现在我虽做官,但丝毫不敢苟且,等到任满卸任回家后,我将捐出全部财产去寺院修行,人世间的事情,不是我所求的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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