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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德丛书之《家庭美德》龟鳌类-义鼋报恩(一) 文言+白话

原文

陆生,富于财,家有花园一所,崇台幽馆,靡不备具,临池有亭曰『藏春』池方圆数亩,遍植菱荷。一日,天旱水涸,见一物在泥中蠕蠕而动,视之乃大白鼋,生父喜曰『此异味也,曷烹以供客』生曰『此物久育池中,杀之不祥,请宥其命』父首肯,生命僮放入江中,鼋回头顾生,有感谢状,悠然而逝。生后疽发于背,昼夜呼痛,奄奄一息。至夜半,忽有一白衣绛裙美女,叩门而入,至床前谓生曰『君染此恙,妾心忧如焚』用手摩其疮,不啻冰雪,顷刻痛止。又于袖中,出黑药一粒,令用清水服之,生疮旋愈。因叩头谢曰『已朽之骨,荷蒙上真救活,裴航之遇云英、刘阮之入天台,仆何敢萌此念,惟愿拜为门下,听教诲足矣』女曰『不必谢,彼此皆扶持也,吾辈水仙,何能适世间人,君不日得佳妇,即如妾在房帏』留诗一章,飘然而去。其诗曰『妾姓袁兮字绿瑛,藏春亭畔旧知名,月中乞得元霜药,为报当年免受烹』生方悟,袁者鼋也,乃昔日所救白鼋报恩。后娶妇,其面貌如女,喜着白衣,女所云『如侍房帏』之语,诚有自也。陆生救鼋,不过一念不忍,原无望极之心,乃值垂危之际,服元霜而立愈,则雀衔环,蛇报珠,信不诬也。世之烹宰物命者,观此当猛省。

白话

陆生,很富有,家里有花园一所,高台深馆,一应俱全。池边有亭,名叫『藏春亭』池子方圆几亩,里面种植着荷花。一天,天旱水枯,看到一个生物在泥中蠕蠕而动,定睛一看,是一直大白鼋,陆生的父亲高兴地说『这是美味,可以拿来烹煮以供客人』陆生说『它长期生活在池中,杀了它不吉利,请饶了它的性命』父亲点头同意,陆生让仆人把鼋放进江中后,鼋回头看着陆生,像感谢的样子,然后悠然游走。后来陆生背疽发作,昼夜疼痛,奄奄一息。到了半夜,忽然有一位穿白色上衣,绛色裙子的女子,敲门进来,走到床前对他说『自从您得了这个病以后,我担心如焚』然后用手抚摩伤口,感觉如同冰雪,一会儿就不疼了。女子又从袖子里拿出一粒黑色的药丸,让陆生用清水服用,陆生服用后背疮随即痊愈。于是叩头答谢说『我的病已腐烂入骨,蒙上仙搭救得以活命,过去裴航与仙女云英成为婚配,刘晨和阮肇在天台山与二位仙女成为眷属,我断不敢萌生此念,惟愿做您的学生,只要能够听到您的教诲就足够了』女子说『不必谢,你我二人只是互相扶持而已。我是水仙,怎么能够嫁给世间人,您过一段时间就会得到佳妇,那时候就如同我在身边一样』然后留诗一首,飘然而去。诗中说『妾姓袁兮字绿瑛,藏春亭畔旧知名,月中乞得元霜药,为报当年免受烹』陆生看后醒悟,袁者鼋也,原来是昔日所救的白鼋报恩。后来陆生娶妻,相貌和救他的女子一模一样,喜欢穿白衣服,女子所说的『如侍房帏』之语也已应验。按语:陆生救鼋,不过一念不忍,原本没有望极之心,可是在生命垂危之际,服用女子送来的药丸后痊愈,可见雀衔环,蛇报珠,属实不假。世上那些烹宰物命的人,看到这里应当猛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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