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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巧谈》因果报应公案之贪吏巧报(二)

原文

苏州有徽人俞柱,开张典铺,生女端姑,年已及笄,未字人。时讹傅点选绣女,民间纷纷嫁娶,俞欲得佳壻,一时难觅,邻人张翁云『表姪苏茂才,年方弱冠,新入庠序,但家道贫寒,若不嫌辱门下,愿为作伐』龠大喜,许之。即日过聘,后数日,点选之事竟属传闻,俞以女配穷儒不免懊悔,适妻兄程朝奉带其子自徽来省俞,命其女出见,嫣然娇好,程曰『甥女长成,亦曾得乘龙客否』俞告以误配之故,程曰『幸未合卺,伺可转移也,我薄有家业,子亦不俗,何不买嘱一人,作原媒,云甥女自幼凭伊许配吾子,今来就姻,为劣衿霸聘,赴县控告,拚以千金送官,何愁不济』遂重价延讼师写词,即贿伊作证,县令朱爱陶,浮梁人,性喜贿胳,知两造俱係富室,大有可啖。批准拘讯,得俞程银各四百两。庭质时,苏出庚帖为据,原媒张翁争辩尤力,爱陶判云『事急转许,乃爱女之心,未损明珠,应迩旧浦,张不合以有夫之女,妄执斧柯,责二十板,其原聘命苏领回』苏曰『大丈夫只患无功名,何患无妻』笑领而出。俞女归程,未经年,夫患瘫症。苏登甲榜,选浮梁令,时爱陶已罢秩家居,有女自幼许人,其壻不肖逃亡,爱陶将女另配,已生子矣,原壻同赴苏桉下控告,苏判云『珠还合浦,俞程之前桉可循,将女重婚,张翁之廿板难恕,念係职员,姑免责罚』命原壻领女去,后俞家被火烧,程瘫子无孙,讼师生结喉饿死。

白话

苏州有个叫俞柱的安徽人,开当铺,有个女儿名叫端姑,已长大成人,还没有定亲。当时有谣言说,宫中要选绣女,所以民间纷纷结婚。俞柱想找一个好女婿,一时难以找到,邻居张翁说『表侄苏茂才,年方二十岁,刚进入学校,只是家道贫寒,如果你不嫌有辱门下,我愿意给你们做媒』俞柱非常高兴,便答应了,后来双方订好了嫁娶的日子。过了几天,宫里点选绣女的事竟然是子虚乌有。俞柱觉得把女儿嫁给穷书生有些后悔,有一天,他妻子的哥哥程朝奉带着他的儿子从安徽来看望他们,俞柱让女儿出来相见,程朝奉觉得俞家的女儿长相娇好,程说『外甥女儿长大,有没有定亲呀?』俞柱就告诉了他错配的事情,程说『幸好还没有结婚,事情还可以改变,我有微薄家业,儿子也不是个俗人,咱可以买通一个人,让他假作曾经和我家做媒的媒人,说外甥女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许配给了我家,现在我带着儿子过来准备完婚,不想儿媳被穷儒霸占,然后去县城控告苏家,再给县令贿赂上一千两银子,这事一定能成』于是高价聘请讼师写讼词,又买通一人来作伪证。县令朱爱陶,浮梁县人,喜欢受贿,知道双方都是富豪,有油水可捞。所以批准拘留审讯,并收了俞程二人的银子各四百两。庭上对质时时,苏家出示庚贴为据,原媒张翁也努力帮助苏家辩白,朱爱陶判说『当时事情紧急,爱女之心人兼有之,目前还未成婚,应该撤销婚约,张翁由于为有夫之妇做媒,打二十大板,苏家领回聘礼』苏茂才说『大丈夫只担心没有功名,哪怕没有妻子』笑着领着聘礼出来。后来俞家的女儿和程家成婚,不到一年,程家的儿子全身瘫痪。苏茂才后来考中进士,做了浮梁县的县令。当时朱爱陶已退休在家,他的女儿自幼已许配给别人,而这个女婿不孝,离家出走,朱爱陶只好将女儿另行许配人家,已经生了一个儿子。这时原来的女婿来到县衙找苏茂才控告朱爱陶,苏茂才判说『朱家的女婿失而复得,根据之前俞程两家的前案来断,应该将朱家的女儿还给原来的女婿,媒人本该责打二十大板,但念在他有职在身,暂且免掉责罚』然后让原来的女壻把朱家的女儿领走。后来俞家被火烧,程家的儿子因为瘫痪所以没有孙子,帮助俞程二家做讼状的讼师生结喉病,后饿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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