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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德丛书之《人兽之变》贤犬类-义犬存婴(二) 文言+白话

原文

广东南海大沥镇白界乡,有许钧者,家颇小康,惟四十无儿,乃于前年,纳一妾,不料今春三月,许遽病没,遗一妻一妾,妾则已妊三四月矣,咸冀其生一子,藉以延嗣,但钧弟湘,乃村中一无赖,平日纳交下流,无所不为,自见其兄死后,屡向其嫂称贷,前后不下数百金,迨嫂见其贪得无厌,不得不加拒绝,诓湘怀恨于心,颇有侵产之意,顾兄妾有孕,深恐将来生男,则遗产绝望,爰买通稳婆,嘱产时毙之,免留后患,迨分娩,生一男,稳婆用力掐死,伪云『生下即死』许家无法,命佣将孩用箩载出掩埋。因黑夜无可动工,弃一之荒野而回。讵许钧在日,曾蓄一犬,极灵敏,许钧弥留时,嘱家人善视之,当佣工将孩尸移出时,犬忽尾随其后,佣回,犬仍守之。至明晨,犬奔回,向许钧妻狂吠,时许妻适在梳头,未解其意,不之理。犬乃突前衔许妻手中之木梳而去,许妻握发而追,犬且走且顾,许妻自念身为妇流,在街追逐,未免不雅,乃托邻人代追,犬遂直向荒野奔去,立于箩侧,对邻人狺狺而吠,邻人奇之,近前逼视,见箩中小孩,呱呱有啼泣声,料是昨夜许家之孩,乃急回报告,共往抱回,既至家,细验孩身,见颈项指痕宛然,乃傅讯稳婆,始知湘所指使。当时族中绅耆,颇欲湘问罪,惟许妻妾见儿生还,不欲深究,乃罢。邻近传闻,咸以『义犬』目之。若湘者薄于伦理,诚不如此犬也。

白话

广东南海大沥镇白界乡,有个叫许钧的人,家庭比较富裕,唯独四十岁了还没有孩子,所以就在前年娶了一个妾,没想到今年春天三月,许钧就因病去世,留下一妻一妾,妾已经怀孕三四个月,大家都希望她能生一个儿子,借此延嗣,但许钧的弟弟许湘,是村里的一个无赖,平时和一些下流之人交往,无事不做。自从他的哥哥死后,多次向他嫂子借钱,前后不下数百两,后来嫂子看他贪得无厌,只好拒绝,许湘怀恨于心,想要侵占哥哥的财产,又看哥哥的妾有了身孕,深怕将来生男孩,那样遗产就没有他的份。于是买通接生婆,嘱咐在生产时将孩子杀死,免留后患,等到分娩,生了一个儿子,产婆用力将孩子掐死,然后假装说『孩子生下就死了』许家无可奈何,只好让仆人把孩子装在箩筐里,到外面掩埋。因为天色已晚不能动工,就先将孩子放在野外而回。许钩活着的时候,曾养了一条狗,非常聪明,许钧在弥留之际,嘱咐家人好好照顾它。仆人将婴孩尸体带出来的时候,狗固然尾随其后,等到仆人返回,狗仍然待在原地。第二天早晨,狗跑回家,向许妻狂叫,当时许妻正在梳头,不知道是什么意思,没有搭理。狗就冲上前去,叨着许妻手中的木梳子而去,许其握着头发追赶,狗一边走一边回头,许妻自念,身为女流,在街上追狗,未免不雅,于是托邻居代追,狗便直向荒野逃去,然后站在箩筐旁,对邻居大叫,邻居惊奇,走近细看,看脚箩筐中有个小孩,呱呱哭泣,料定是昨夜家许家所生的孩子,于是急忙回去报告,许家一起去,将孩子抱回。回到家里,仔细验证,发现脖子上有清晰的指痕,于是把产婆绑来询问,才知道是受许湘指使。当时家族中的老人,都想把许湘带来问罪,只有许妻妾看到婴儿生还,不想深究,于是罢免。邻居听说后,都把这条狗当义犬对待。按语:许湘这样的人,薄于伦理,实在是不如这只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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