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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巧谈》因果报应公案之诅咒巧报 (四)

原文

苏州施翁仗义好友,一日游虎邱,忽闻剑池旁有哭声,趋视之,乃同砚桂迁也。问之曰『家贫负势债,被逼计穷,欲来此毕命耳』翁悯之,即以三百金授之,桂向大士前叩誓曰『某受施恩,今生不能答,来世当作犬马报之』泣拜而去。桂复登门谢翁,复畀以枣圃一区,桂女复联为婚姻。后桂渐殷富,而翁家日替。翁殁,子施还孤苦无依,桂听妻言,讳负赖婚,徙家会稽。还往投之,不纳,索债,不认,还愤泣而归。旋桂二子相继夭亡,妻又病危,桂呼之,妻忽作其长子声曰『冥王以吾家负施氏恩,父有誓在前,吾兄弟舆母三人,明早即往施氏家投犬胎,二牡者即吾兄弟,一牝而背有瘿者,母也,父以阳寿未尽,候明年八月,亦当作施家犬,以践前誓』言讫,遂绝,桂惊痛交集,方欲襄殡,而全居火焚,三榇俱烬,家产荡然。遂携母至苏,访施子消息,犹疑施既赤贫,未知漂泊何所也,及至,则门牆焕然,气象一新,问诸邻人,知施还已登第,且巳娶支参政女,桂羞恨不知所出,觅一旧识人,致悔过求见之意,且欲献女为妾,以赎前罪,施不允,恳之再三,始许一见,桂方入,突有三犬,从墙窦出,环绕哀号,其一背有瘿,桂知为妻子也,痛甚,向施泣拜不起,因述妻临终之语,且云,今已家破无归,但愿恩人稍开一面,纳女为婢,吾亦厕身僮僕,终身力作,以免犬报足矣。施见其情诃惨切,勉许之,桂后得无恙。

白话

苏州有个姓施的老人(以下简称为施翁)仗义好友,一天带着钱去一个叫虎邱的地方去修建观音大士殿,忽然听到在剑池旁有哭声,施翁急忙去看,原来是以前的同学桂迁。施翁问他这是怎么回事?桂迁说:家里穷又欠一家有钱人的钱,被逼无奈,来这打算寻死。施翁不忍,便给了桂迁三百两银子,桂迁在观音大士前发誓说:我受施恩,今生若不能报答,来生愿做犬马报之。后来桂迁又到施翁家登门拜谢,施翁又把家里的一块枣园给了他。又后来施家娶了桂迁的女儿以联姻。慢慢的桂迁越来越富裕,而施翁家逐渐贫穷,施翁过世后,留下一个小儿子施还孤苦无依,本来桂迁的小女儿是要嫁给施还的,桂迁看施家已经赤贫,又怕施家赖上他,又怕别人说他违背前誓,就听了妻子的话,举家迁到了会稽(地名)。过了不久,施还来投靠他,桂迁不收留,索债,也不承认。施还只好哭着回去了。几年后,桂迁的两个儿子同时夭亡,妻子也病危,快要死的时候,怎么叫都不醒,忽然用她长子的声音说:冥王因为我家负施家的恩,父亲有誓言在先,我们兄弟二人和母亲明早就要到施家投犬胎,两个公的是我们兄弟二人,还有一只母的且背后有个瘤子的我母亲,父亲你因阳寿未尽,到明年八月也要到施家投犬胎,以践前誓,说完后即死。
桂迁悲痛交集,正要装敛,突然房子起火,三具尸体都被烧了,家产也荡尽。而后便领着母亲和女儿到了苏州,寻访施还的消息。心想,施还身无分文,怕是不知漂泊到那里了,到了施家后,看到门墙涣然,气象一新。问邻居的人得知,施还已及第(考中进士),娶了支参政(官名)的女儿。桂迁听后羞恨不已,没脸去见,便找到了一个旧相识,代他向施还表达悔过求见之意,并且说把女儿给施还做妾,以赎前罪。施还不见。后来恳请再三,才让桂迁进来,桂迁刚进大门,就看见从墙洞里跑出三只小狗,围着桂迁哀嚎不停,其中一只,背上有瘤,已知是他妻子,桂迁顿时哀痛至极,向施还泣拜不起,并和施还说了他妻子临终时说的话,又说家已破败,无家可归,希望恩人能稍开一面,让女儿做你的奴婢,自己也愿终身做你的奴仆,希望这样能免去来生为犬的报应。施还见其情词惨切就勉强答应了,第二年桂迁没有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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