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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德丛书之《 模范人生观》立志篇-坚忍文言+白话

原文

法人巴律西,家贫彻学,画玻璃为业。时法国陶器,苦窳而色栗,巴氏意欲突过之。一日,有售意大利名工垤刺所制之磁杯者,美丽无双,巴氏一见而倾心焉,谋亲往意国探厥秘,以妻子故不能脱覊累。乃悬虚摹拟,出己意碎药料为末,积贮陶器,烧于窑中,日夜考察,迄久无所成,但费药物薪樵与时日心力而已。巴氏日『此筑窑之未善也』乃改筑之,耗费材物又如故。至是囊橐倾乏,然巴氏不为之稍沮,乃竭力摒挡余赀,购致土器三百,尽涂以药料而煅之,越四时,出而视之,三百之中烧傅者祇一具,既冷渐坚,现色白。大喜,归而示其妻。其后屡屡试之,更无验。巴氏复改筑窑于其家之侧,八月而功竣,乃自造土器,涂药料煅之,己则坐于窑口,视其火候,如是者凡一昼夜,药料未烧附,而朝旭已升,照颜如赤,妻持早餐而与之食。越一日,夕阳西沈,而药料犹未烧附,巴氏面目黧黑,形容枯槁,兀坐不动以俟之。相继至七日,虽加樵苏,而药料未附,巴氏日『此用药之未当也』自是逾二七日或三七日,辄捣炼新药以调和之,贫不能买土器,幸得友人赞成之,始举火焉,不幸药料未附而薪又告匮,乃急趋毁园内木壁投之,犹不足,则更以几案之类投之,是时竹头木屑一无所有,所留者室中庋架耳,巴氏亦取而投之,其妻趋而呼之日『汝殆病狂乎』巴氏佯若不知者。未几,就窑眺之,寻常栗色之缸甑,热退皆变白,而发为光泽。乃佣工人,使造土器,自取黏土仿造古钱模,惜贫穷既迫,救死而恐不赡,又幸有洒保嘉其志,许其假食于家,巴氏感其德,更勉力为之。厥后,虽小有成就,而仍不足为佳品,于是失望之余,抚膺自叹,妻子常咎其失计,邻人亦笑其顽愚。一日,悄然野外,见腓肉尽脱,瘦骨崚嶒,有怀莫吐,显影自怜。既归,遂复故业,为养生计。逾年,衣食少充足,乃复从事于陶器,自兹以降,历八年而后成。盖巴氏以真积力久,转败而为功,渐次谙药物之功能,知黏土之性质,悟灶窑之制造,先后凡易十八星霜,始得制最佳之陶器。顾巴氏犹以为不足,更取诸器皿,精绘草木鸟兽虫豸之类,又久之,始竞其功。故凡巴氏所售之碗碟缸瓮,人皆称为精妙而有风韵,虽价值昂贵,人亦争致之。伦敦售巴氏所造之小碟,圆径一尺二寸,碟之中央,绘一蜥蜴,状态如生,定价一百六十二磅,若是者,诚可谓价重连城矣。尝自述其生平日『当余之屡振屡蹶也,终夜露处,凄凉寂寞,无有过而怜之者,惟呜雏吠狗,伴余而己。又或猛风疾雨,倏忽而至,衣履雨濡泥涂,如醉人状,余仅能甸甸蛇行,暂觅栖止。困苦之情,殆有难缕迎者。最不堪者,室人之诟谇也,其使我烦懑不平,甚于猛风疾雨』

白话

法国人巴律西,家里贫穷,以给人割玻璃为业。当时法国烧制的陶器,器型丑怪且色泽暗淡,巴律西想要突破这个难关。一天,看到街上有卖意大利著名工匠垤刺所烧制的一个磁杯,他感到非常精美,就想亲自去意大利学习烧制的技术,可由于妻子和孩子还需要照料,就没有去成。只好自己凭空设想,琢磨出一个用粉碎后的药末为釉料的办法,然后把陶器放在窑中进行烧制,日夜都守在窑的旁边仔细观察,这样过了很久也没有烧成,只是白白耗费了大量的煤炭木头和心血而已。可是巴律西仍然不放弃,说『这是因为我造窑方法不对』然后就将窑拆了重新建造,造好以后依法炮制,还是没有成功,又白白耗费了大量的财物。这时候他已经穷的身无分文,可是巴律西依然没有放弃,又把家里能变卖的东西全部卖掉,又购买了三百个土罐,全部涂上自己调制的釉料继续烧制,每过四个小时就出来看一下,看到三百个里面只有一个比较满意,等到窑火熄灭,陶器冷却后发现这个罐子非常坚硬,而且色泽洁白。

巴律西高兴的把这个罐子拿回去给妻子看。从此以后又连续烧了无数次,依然一个都烧不成。后来他又在自己家的旁边建造了一个窑,建了八个月才建好,这次他自己制作土罐,再把釉料涂上,继续去烧。他坐在窑口目不转睛的盯着窑火,就这样整晚都不睡觉,陶器还没有烧上色而天已经亮了,满脸黑煤,他的妻子给他送早餐过来吃,到了第二天,太阳已经落山,陶器还没有烧上色,巴律西面目黧黑,脸色憔悴,依然坐在窑口目不转睛的观察窑火,如此这般连续七日,虽然不断的加入的燃料,可是就是不能上色,巴律西说『这一定是我调制的釉料有问题』自此,有时连续十四天、有时连续二十一天,不断的捣药调制新釉料。家里实在穷的一无所有,连制作土罐的原料都买不起了,幸好得到朋友的资助,才得以继续。

不幸的是,陶器还没有烧上色燃料就已经用尽,仓促间只好把院子里的木墙推倒,全部扔进了窑里,不一会又着完了,只好把家里的桌椅板凳全部扔了进去,一直到家里连一点木头片都没有了,只剩下一个置物架,巴律西搬起来又扔了进去,他的妻子说『你疯了吗』巴律西假装听不见。过了一会,他爬在窑口去观察,发现里面的原来是栗色的陶罐逐渐慢慢变成后白色,而且光亮无比。然后就雇佣工人制作土罐,他自己想用黏土制作一个像古钱一样的磨具,可惜贫穷无比,已经活不下去了。万幸的是,又有一个开酒馆的人被他的精神所感动,就让巴律西去他家里吃饭,巴律西为报答店家的恩情,更加努力。

一直到了后来,虽然小有所成,可是依然还是不太满意,失望之下,只好拍着胸脯长叹。他的妻子也责备他异想天开,邻居们也笑话他愚蠢。一天、独自来到野外,站在河边,看到自己脸上一点肉都没有,身上瘦的只剩下了骨头,虽然心中有志向,可也只能顾影自怜。回到家后,便又重操旧业,因为还要养家糊口。这样又过了几年,稍有了一点积蓄,又继续开始烧制陶器,又过了八年,终于烧制成功。巴律西靠着坚持不懈的努力,转败为胜,逐渐明白了釉料的性能以及黏土的特征,并且领悟到了陶瓷烧制的要领,先后持续了十八年,才烧出了精美的陶器。可巴律西依然觉得不够好,又在陶器上绘制各种草木鸟兽虫之类,又过了很多年,终得大成。巴律西制作出售的碗碟缸瓮等器具被人们普遍评价为美妙且有韵味,虽然价格昂贵,人们都争相购买。伦敦曾出售过一个由巴律西制作的小蝶,直径一尺二寸,碟子中间画有一条蜥蜴,栩栩如生,售价一百六十二磅,这样的瓷器真的可以算的上是价值连城了。巴律西曾自述他的生平说『我当年屡败屡战,整夜露宿在外面,凄惨寂寞,当时没有一个人同情,只有鸡鸣狗吠陪伴着我。有时遇到狂风暴雨突然而至,我的衣服全部被淋湿,走路都打晃,就像喝醉了酒一样,跌倒后就爬不起来,只能爬着去寻找一个躲避的地方。当年困苦的情形,实在无法说尽。最让人难受的是,我的妻子责怪我,这让我心里非常痛苦,比狂风暴雨都难受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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