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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德丛书之《考试佳话》得名类-三场曳白 文言+白话

原文

句容某生博学能文。好行阴德。值乡试无资。得亲友赆仪十余金。抵省寓东花园地藏庵。闻邻舍有老妪失养。不得已而卖媳者。分离前夕。哭甚哀。讯其子则多年远出矣。生恻然。为辗转作计。诡作其子家书。言“久商获利将归。因结账暂留。先寄银十两。以资家用。”明发投之。老妪得银。事遂解。

生复借贷入闱。梦有神告之曰:“子获隽矣。然必三场俱曳白乃妙。”醒而窃笑荒唐。题纸下。方欲握管。恍惚梦神呵止之曰:“子欲落孙山外耶?卷有字。榜无名矣。”生仍不信。静坐构思。而心如废井。绪似棼丝。日已将夕。不能成一字。继且神思困惫。竟入睡乡。及觉。见提筐出场者踵相接。无奈何亦交卷而出。闻蓝榜已揭。趋视无己名。乃勉入二三场。遂坦然曳白。迨揭晓。则已高标第二名。

正错愕间。有飞骑递某令札至。启视则闱稿悉具。令固名进士。由庶常改外派。作收卷官。深以不与衡校为恨。得闱题。技痒难禁。默成三艺。适接生白卷。袖归寝所。疾写发謄。欲以试内簾之眼力。而惟恐生之不再来也。继得二三场卷。俱一律曳白。益大喜。始终完其卷。填榜知已夺魁。意得甚。故密札以达之。

生诣谢。令笑问:“君何惜墨乃尔?”生以梦告。问有何阴德致此。生谦言无之。固问因。微言场前寄银事。令拱手曰:“是矣。子代人作家书。天遣予代子作场艺。又何谢焉!”报施之巧如此。遇合之奇又如此。梦中神语之不惮烦又如此。一善行之所系。不綦重哉!

白话

以前,江苏句容有个考生,博学多闻,好行阴德。到了乡试的时候,没钱去参加考试,亲友们便借给他十两银子。他就带着钱去了省城,投宿在一家叫东花园的旅馆。听店里的人说,店旁边有个老太太,儿子在外多年没有音讯,穷的实在没有办法了,打算把儿媳妇卖了,将要分离,婆媳两人哭泣甚哀。考生听了,于心不忍,辗转反侧,想出一个办法,他假装老太太的儿子给老太太写了一封信,说我在外经商已经获利,但是还有一些欠账需要追回,所以过段时间就回去看你们,先给你们寄银十两以作家用。老太太收到了信,所有问题都解决了。
当晚,考生梦到神明告诉他说:你若想考中,需要三场都交白卷。醒来后他笑着说,这个梦也是够荒唐的。
第二天就去参加考试,刚要下笔,恍惚间,梦中那个人呵斥道:你难道要名落孙山吗?卷有字,榜无名!考生依然不信,静坐构思而心如废井,绪似游丝。直到天都快要黑了,还是不能写一个字,渐渐地神思困倦,竟然睡着了。当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考官已经开始收卷,别人都陆续交了卷,他只好也交了。等到揭榜的时候,他去看榜,没有他的名字。到了第二三场的时候,他想,第一场已经交了白卷,剩下的就算写好了也没用了,索性全都交了白卷。到了揭榜的时候,考生竟中考第二名,正在琢磨这是怎么回事的时候,看到有个官府的人骑马过来,把考卷递给他看,翻看考卷,发现上面已经写满。
问后才得知,原来来人是个收卷官,是个进士,却不被重用,他常常以不能做审卷官为恨,收卷后,技痒难耐,心中已经打好了腹稿,正好看到有一张白卷,然后就把白卷带回家,打算写一篇看看审卷官的水平怎样,可是,又担心这个交了白卷的考生,后面两场要是不来,或是后面没交白卷,岂不是写了也白写吗?所以就打算等到第二三场考完后看情况,果不其然,二三场结束后,发现这位考生交的都是白卷,大喜,然后就把三张考卷都写好后交上去了。揭榜后果然高中,专门过来把考卷递给他看,以打消他的疑虑。
知道真相后,收卷官笑着问考生说,君为什么如此惜墨呀?考生就把梦里的事告诉了他。收卷官又问,君有何德至此呀?考生谦言:没有。收卷官一直追问,考生就把给老太太寄银的事说了。收卷官拱手说,原来如此呀,你代别人做家书,天谴我代你做考卷,以报阴德,何其巧也。听了的人都说确实是这样呀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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